“那你别我！”

“我说的！”我们就像对着镜里的自己挥舞拳的野猫，把一番越来越孩气的争执正二八经地继续。

老妈最后扔下一句“随便你怎样”结束了她的陈词。虽然是老梗，但她用力关上的厨房门依然负责地震下了一些石灰。而我也被气急败坏的愤恨鼓，原地站了几秒后，抓过钥匙、钱包和外冲了大门，并在下楼时苦于缺乏背景音乐提升情绪，一气扯掉两枚风衣纽扣。

如果说常人的恋是拉松，怎样也要折腾个百八十里。那么章聿的恋就是游泳，并且为蝶式，并且５0米，世界纪录保持在２３秒之内，比“不要离开，上回来”的广告播更加简短。经常我登机前她还是个快乐的单女，飞机降落后便收到她的短信汇报刚刚认领了新一任男友，而两个星期过去，灿烂在机场迎接我通尽的，仍旧是章聿单女的快乐笑容，正和旁着主席音的大叔络地聊天。

“我才不想心！”

“谁想要你！”

“盛，我发烧了，想请一天假。”

“哦哦是么，好，祝你成功。”我习惯地看一墙上的挂历。

推开底层的防盗门后，我在草地上找了个石凳坐了一会，风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来自下属的一条短信用瞎了的大无畏状态闯我的靶心。

“是么？”我并不吃惊。

“你说的！”

“唉对啦，我了个男友。”话筒那突然蹦一句。

“之前在ＱＱ群里认识的，搭了几句觉还不错。”

那天之后，我和老妈陷冷战，幸好加长护翼立凹槽的工作总是以天使的形象来救人于测漏渗透。远在资本主义世界的集团老总即将来到前线安我们这些敢死队队员，导致公司里人人都忙得肝火上升，混状况如同城来袭前的地铁，连年近五十岁的副总经理叶在下上暴两三颗年轻真好的青痘。至于我，每天睡前端详镜里那张黄疸病似的脸，想了半天唯一有效的对策是把厕所里灯泡由黄改成白。

真奇怪，我完全没有关心她的小麻烦，而是一直盯着那个称呼，然后很快打开所有手机短信逐条浏览。除了老妈所发的那些从来不冠以人称，居然，真相是，在我的收件箱里“盛”用霍元甲暴打日本鬼的绝对优势战胜了“小盛”或是“如羲”之类的草莽。

我还在“你娘”地着键盘，手机提示又一条短信了信箱，于是我暂停了这边的发，打开那则新内容。汪岚三言两语地询问我某些文档的存储路径“如羲，我找了一大圈。”

情绪在那时得到转折，代替怒火的是突如其来的压抑。作为一名情投的女主角，我拽着衣襟上两个空的位置，下楼的脚步变得无力起来。

那么，这就是现实吧，是我无法用意念让它消失的一面墙。我闭上睛不看，它也依然在那里，它不是法秀中的机关，在我自欺欺人的一脚踩油门后会掌声四起地消失，等待我的不会是掌声，只可能是四个弹式气在我脸上耍的一整天星拳。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用你比喻了！…”没错，我也不到哪儿去，我跟汪岚压儿属于同一级别的凄惨；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尾，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见过面了吗？”

我气愤老妈的说法，觉得她的话语几乎透着冷酷和残忍，那是怒火的来源，但事实证明她所说的内容有我无法反驳的顽固，这带来了随后久久退之不去的抑郁。尽据报，在城市的人均寿命已经达到了七十六的今天，三十放在其中还赶不上肚脐的位置，多算条低腰，但始终有个画在此的终线，宣告了原来随后四十几年不过是一次无足轻重却漫长的收尾工作。这畸形的比例虽然被我定否定，却正如老妈所代表的社会常识，我难以驳倒它们，唯有孤立地守自己的阵地。可悲的事我那些自信在别人看来无非是建立在“嘴”上的负隅顽抗，仿佛我其实心虚，我其实非常担忧和害怕。我的“不信东风唤不回”最终仍会在他们的“零丁洋里叹零丁”里沉没冻结。

“刚吃完饭回来，除了他喝啤酒时呛了一让我稍反胃之外，别的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