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澜发现她没有那么怨恨周陶然了。换作她是男人，也会那么选择吧。她怨恨的是自己。往几年以来，封澜一直扪心自问，为什么这个声声说她的男人却不肯与她走向婚姻的殿堂，为此她焦虑过，自我怀疑过，最后灰了心，松了手。原来只需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就可以了。哭的孩有吃，这么简单的理，她到现在也没学会。周陶然笃定她不这样的事。她总是自诩新时代女，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独立自，女人能半边天，她不能没有尊严。可是尊严能在漆黑的夜里陪你回家？能在寒冬里为你脚？

这一次封澜反而没有受惊，她一手撑在门框上，想起了这张脸属于店里新来的服务生。他的发还漉漉的，像是刚刚冲过澡，难怪这里会有灯光，她之前都忘了去想这个问题。

餐厅就在大厦的一层，熄火之后封澜顺便回店里上个洗手间。她的餐厅九就打烊了，平时没有人守夜。康康到店里打工之后就在仓库里搭了个单人床。封澜用钥匙开门去，店里还有光线。她渴得厉害，连叫了几声“康康”没有人应答。封澜半混沌状态之中也能猜到那家伙肯定又溜去网吧玩游戏了。

周陶然用略带醉意的神回望她，她面容似，语调温柔。他许久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封澜了，不由得心中漾，情不自禁用指尖覆上她的手背。

如果他一直都站在这里，想必是为她莫名而惊悚的笑震惊了。说真的，封澜也不知自己笑什么，为此她到更好笑了。一个夜闯洗手间的女人无缘无故的咯咯笑，还有比这个更可笑的？她想到这里，扶着门框笑弯了腰。

“你不会的。封澜，你只会说我有选择的权利。每次我们吵架，你最常说的话就是‘让我们冷静一下’。”

仪表盘的时间显示已是晚上十半，这个时候打扰谁都不好。封澜选择把车就近停餐厅所在的停车场，再打辆车回家。

封澜一向自视甚。这一天来，她想象过很多冯莹的模样。谭少城把她形容得那么普通，其实不是那样。周陶然看女人的光一贯不差。即使匆匆一瞥，封澜心里也知晓，这个明天就要和她前男友结婚的女孩是多么年轻而甜。饱满的面颊、明亮纯真的神、廉价却俏丽的打扮，无不昭示着她咄咄人的青。

明天一定得好好说说刘康康。曾斐把亲外甥到她手上，她不能让好好的一个男孩学坏了。封澜心里想着，放下包，摇摇晃晃地去了洗手间。今晚喝了不少酒，停好车以后，绷着的神经一松弛，酒劲越发上来了，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棉上。封澜推开虚掩着的洗手间门，因醉后把握不住力度，磨砂玻璃门被重重地撞在另一侧的墙上，发的声响竟让她吓得抖了抖。反应过来之后她莫名其妙地乐了，酒让人神亢奋。

封澜酒量比周陶然好，酒品也是。他满嘴胡话的时候，她还撑着去买了单，在他未婚妻到来之前主动消失。可是开了十分钟车之后，她确信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剩下的路程最好不要让自己继续开车。

“嗯。”“那我们分手吧。是我先说的。”

她就是冯莹吧。先闻其名，再见其人。

封澜把车开地库，正好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搀扶着他在路边拦车。那女孩材纤细苗条，吃力地架着一米八个的烂醉如泥的周陶然，好几次都跌跌撞撞的，甚是吃力。封澜放慢车速，隔着一条路看见那女孩的嘴动了几下，像是在埋怨周陶然，里却写满心疼。

康康原来是没有游戏瘾的，这孩像他爸，长得秀气，从小就被人看成是女孩，格也有婆妈，青期之后他变得有些，最怕别人说他是“娘炮”所以特别崇拜他那作风朗的舅舅曾斐，一有假期就投奔舅舅来了。可曾斐哪里是会和小孩过家家的人，想都没想就把他扔到了封澜店里。最近不知谁又输给康康一个破理论，说纯爷们和“直男”都玩游戏，这不，为了证明自己是不折不扣的“直男”康康一有时间就钻网吧，还带回了他新的“直男偶像”丁小野。

周陶然喝醉了。

封澜咯咯地笑着，一步踏洗手间，里面已经有了一个人。男人！比康康还一个，两手还维持着用巾发的姿势，静静地看着她，面古怪。

周陶然又了大半杯，终于说：“会吧，谁知！”

果那时我也像冯莹那样哭闹缠着你，你会跟我结婚吗？”

“我问的是，会，还是不会。”

封澜给自己倒满酒，过了好一会儿，才长舒了一气，轻声：“我明白了…陶然，我们其实还没有真正说过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