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显觉到聪的脸颊被泪濡。他的这不幸的探索心理使他立刻开始分析这是幸福的泪还是伤心的泪，但也许还为时过早，而聪的脸离开他的怀，也不揩泪，却突然以毫无柔情的尖利目光看着他，气急切地说：

清显为如何才能到聪的内心而苦恼。聪仿佛不让清显继续仔细端详自己的脸，突然迅速把脸贴上来，和清显亲吻。清显搂着聪腰间的那只手的手指受到她的温，仿佛置于鲜腐烂的温室房里那样的温，气味扑鼻而来。他想像着要是这样窒息而死那该多好。聪默不声，清显清晰地凝视着自己想像的幻影即将到达圆满匀称的的境界。

微微翘起，不知是由于唏嘘还是微笑，清显在薄暮中着急地想看个究竟。她的鼻翼的影仿佛兆示着暮的急速降临。清显看着她半是隐藏在秀发里的耳朵，耳垂透着些微红的耳朵形状异常致小巧，犹如他曾在梦中见过的、摆放佛像的小小的珊瑚佛龛。昏暗的暮厚重包裹的耳朵仿佛隐藏着什么神秘的东西。难是聪的心吗？也许她的心藏在半张半闭的嘴后面那光亮的牙齿里面呢？

接吻过后，聪将秀发丰厚的脑袋一动不动地埋在穿学生制服的清显怀里。清显不得不闻着她的发油的香味，眺望布幕那远泛着银的樱，觉到令人忧郁的发油的气味其实和樱的香味没什么两样。夕残照里，远的樱层层叠叠、密密匝匝，如蓬松的羊团团簇簇，在那近乎银灰的粉白下，藏着些微不祥的、如死者整容化妆那样的红。

说完，聪转消失在布幕后面，把这个心灵被刺伤的年轻人独自留在树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聪心积虑地罗列一串最伤害他的心灵的语言，向他的最脆弱的分一支支毒箭，而且集中着他最害怕的剧烈毒素，也可以说，这些都是摧残他的语言华。清显首先应该注意到这些语言毒素的非同寻常的提炼纯度，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得到如此纯粹的恶毒结晶。

“你是一个孩！清，你还是一个小孩！你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想懂。我应该更直截了当地把一切都教给你就好了。你不要觉得自己了不起，清，其实你还只是一个婴儿。真的，我应该手把手地教给你就好了，可是现在已经晚了…”

他气得心速加快，双手颤抖，倍委屈，泪盈眶，怒火中烧，呆呆地伫立不动。但是，他无法这激烈的情之外思考任何问题。于是，他认为现在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神情自若地继续参加接待客人，直至游园会夜结束，实在比登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