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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且喜且惊,看到我点再次确认,略带几分憔悴的脸庞,募然扬起一层圣洁柔辉。我心底转过一阵黯然,尽管是已为人母,毕竟还是个未涉风霜的孩子呢:“好妹妹,回清云好好歇着,我先走啦。”
她自梦幻般的遐想里募地苏醒,急急道:“去哪儿,我也去!”
“与那人敌对,我单独行动最是无碍。”我否决“妹子,你长久不回清云,下落渺然,只怕急坏绫姨。”
她一颤,眸子里复又罩起一层乌云,脸上又是怨恨又是倔强:“她会着急?――她也会着急?”
我哑然,情知她还记恨绫姨亲为媒证之事,由不得心烦意乱起来,回身便走。
行了数步,觉得身后有个影子默默相随,见她拎着长剑,失魂落魄的跟在后面,叹了口气,道:“我会连累你的啊。…我已经连累了质潜,怎能再连累你?”
“你不要我跟着,我已无处可去。”她泫然欲泣,低声切切“我只想为他做一些事,可是无从做起…”
“哪里会无处可去?绫姨朝朝暮暮,盼你回去。”
“我丢尽了她和清云的颜面。她纵使盼我,又岂敢违背清云条规?”她凄然“姐姐,你是清云宠儿,要来便来,想去就去。你留也好,走也好,是清云唯一的牵念,和大家求之不得的眷顾。而我,我为清云所遗弃,回不去了。”
我心里微微一动,清云当真对我这般看顾?想起刘玉虹临走前那爱怜横溢的眼光,欲语还休的关爱,竟自怔住了。
世上有谁不会做错事,就象我,对她而言,我错得还不够多?打小起,几次险误她儿子性命,然而即使是在幼时,她又何曾真有半点见责?
初回清云时,她所说的话:“云儿,我好生后悔。…我不怕你恨我。…我誓,要给你,给她唯一后人,一生的幸福。哪怕是赎不得我万一罪孽,只望能略尽此心。”
我只看到她对别人的严苛,却从未想过,她对我的处处宽容,我有意疏远也好,心存猜嫌也罢,她全不因此介怀。
云姝心共此念,十多年前行为,看来并无一日不噬心怀,虹姨如是,绫姨何尝不如是?――她们其实早已看穿,恰恰是我没有看穿。我淡淡言语淡淡笑,一声声称呼如前不变,却始终站在边缘观望着,不肯走近清云一步,更不肯走近她们偿赎渴望的心。
动容中,我挽起银蔷的手:“咱们走罢。”
近午时分,乌云密布,下起绵绵细雨来,凄冷的风卷起片片木叶,孤坟冷落,哀禽啾啾。
“大姐姐,我们去哪里?”
我掩留在一个破落坟堂外面,迟迟不动身形,银蔷终于忍不住悄声相问。
“别出声。”我轻轻答道,凝注着远处歪歪斜斜走来的年迈老人。
那老人是蔡忠,上阱蔡府从前的老管家。
雨路泥泞,他一脚深一脚浅走着,身上未披任何雨具,手里捧着一件什么东西,用一块黑你的油布片遮住雨丝风片。
将近坟堂,低矮的柴扉门“吱呀”向内打开,一个女子声音招呼道:“蔡伯伯,你回来啦。”
老人低声以应,门在他身后阖上,传出女子语声:“小公子,又睡着了。”
不闻老人言语,过了一会,女子道:“今天这粥更少了,只有两人份呢。”
老人道:“才粥时我喝过了一碗。你趁热喝吧。”
女子道:“我也不太饿,不如留到晚上,说不定小公子醒来,会想喝哪。”
“玉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