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每个人都陶醉在这华丽的乐章当中，如醉如痴。时光变得缓慢，甚至停滞不前。过去未来，痛苦快乐，恩怨情仇，一切都顾不上再想，也懒于再想。你所能把握的就是现在，稍有疏忽便会丧命。毫厘之差决定生死。手中的兵不再沉重，上的伤也没有了觉，生涩的招数，僵的步伐，突然间都变得娴熟无比。招的动作仿佛是在舞，而面则在两旁踏歌相伴，砍翻一个，再砍翻一个。他们都死了，只有你活着。活得彩，活得开心，活得烈。活得像一团燃烧动的烈焰，无论谁试图靠近，就将他烧死，烧残，烧成一堆灰烬。

杀！在那尸山之上，血海当中，是老的归宿。从此与面为伴，夜叉阎罗为伍。

弃掉盾牌的朴刀手立刻举起钢刀，跨步冲向已经近在咫尺的敌人。跟在朴刀手后，一路受其保护的长槊手也平端铁槊、木矛和白蜡杆缨枪，撒开双，将跑动的速度发挥到极限。这都是几个月来程名振日日不断训练他们的，大伙几乎形成了本能。一旦将兵端起，便是勇往直前，百死而不旋踵。

稳稳地端平。

无论是谁！哪怕是父辈们过去的同僚。哪怕那些黄的铠甲和红战旗是那样的熟悉和亲切。在两军刚刚相接的刹那，程名振还稍稍闭了下睛，合着中的血浆咽下心中的痛楚。到了此刻，他却已经完全被血腥气所迷，被刀剑相撞声所染，整个人疯狂得像笼的豹。手中的钢槊锋是豹牙，脚下的包铁战靴是豹尾。无论是谁敢招惹，用钢牙咬碎他，用铁尾打翻他。将他的尸踩血泊中，塌在他的尸骸上狂笑着宣布自己的胜利。

地形的效果慢慢开始显现，借助着脚下土地的坡度，训练和装备远不如对手的喽啰们居然与府兵们杀了个旗鼓相当。前方的弟兄不断倒下，后方的弟兄如同般涌上前，一狼跟着一狼。

老不吝于举起刀。

既然这世只有杀人者才能活下去。

这是人世间最凄凉的场面，也是人世间最壮烈的场面。生命在最后时刻汇成一曲绝唱，任何乐无法相伴，任何曲调无法比拟。

老只想活着，哪怕是贫困与寒冷加，白和轻蔑接踵，都认了，都可以忍。但你们为什么不让老活下去？老不想杀人，不想害命，但你们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告诉老善良是错误，宽容是罪恶。好了，老知了！老改了！老不再人，老是一野兽。嗜血而生，啖而活，在成堆的白骨当中寻找生命的快乐！

“轰！”战双方毫无巧地撞在了一起，血浆迸。刹那之间，府兵前军便如遭受重锤的岩石般，碎掉了厚厚一层。而锐利如刀的锋矢阵列也立刻变钝，前排勇士冲锋速度骤然下降，后排的喽啰却因为跑动的惯继续压上来，或者将挡在路上的府兵将士翻。或者被训练有素的府兵将士砍倒。

杀！一将功成万骨枯！

杀！杀！杀！杀！杀！杀！注1：像悬云台。汉光武帝曾经在云台上悬挂二十八位开国功臣画像。所以在汉代之后，唐代之前，像悬云台是武将的最梦想。（唐代后改为像塑凌烟）

雪陆陆续续飘落下来，盖住地面上的尸，殷红。而那重的殷红瞬间又与白雪为一，汇聚成，成溪，成河，默默地顺着山坡下。

杀！男儿当杀人。

层层叠叠的尸倒下，地面上很快就淌满了红的泥浆。战双方却没有一方退缩，前仆后继，不死不休。这是勇气与意志的较量，这是男人之间尊严的较量。后退者将终生抬不起来，战死者将永远成为英雄。

“前军，稳住！左右两翼、斜向上前，切断他们！”老将军冯孝慈不慌不忙，挥动手中的令旗。“呜呜——呜呜——呜呜”边的传令兵立刻举起号角，将他的命令通知到全军。“十”字形大阵缓缓开始移动。即将与对方相接的前军经历了最初的混后，很快恢复了镇定。一直以羽箭向绿林豪杰招呼的左右两军丢下角弓，提起兵，呈剪刀状，慢慢向前迫近。

锐利的横刀砍在单薄的葛布衣衫上，瞬间切开一条半尺多长的。在力即将崩溃的刹那，满手老茧的汉们却忍痛从敌人的尸上短刃，狠狠地对手的小腹。两个人同时倒下，然后彼此拥抱着在血泊中翻，撕打。直到其中一方完全丧失了意识，另外一方才停止攻击，倒在对方的尸旁，大笑着合上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