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只要在关外住上一段时间，每个汉人都会知蒙古人对汉人的纺织品、粮、工、铁和家用是多么的渴求。当冬之粮断绝的时候，甚至有牧民用整张的兽、甚至解下上的衣，只求能换上一粮，解一日之饥。

有些暗中作的事情，成绮韵并没有对杨凌提起过。杨凌关心的是国家、朝廷、汉人的命运，而成绮韵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只关心自己的人，关心他的前程和命运。

在她的原计划里，伯颜是一定要灭地，但是瓦剌却只能削弱而非消灭，养匪而自重，杨凌才能始终得到重用。她不遗余力地给红娘提供大批资助，甚至暗中组建一支独立于朝廷之外的雇佣军，无不是在应付前局势之外，为杨凌的未来行铺垫、打算。

现在关外的草原落，没有不知两个实力最大的行商大贾。他们一个是正在向西域和瓦剌发展的韩林，他的基在大同。另一个就是成绮韵，她的基在辽卫，经商范围遍及女真三、朵颜三、伯颜的鞑靼落，甚至朝鲜和日本。

对于他们急缺的铁锅，甚至有人以易锅，然而仍不可得。因为朝廷担心他们得铁后会用来冶炼兵。所以对这些东西的输十分谨慎，而实际上他们本不懂炒炼，铁锅破了，就想尽办法去补，如果破损锈烂了，就只好弃之荒野，以至普通穷困的牧民，甚至几家合用一锅来煮。

但她只是一个小女，国家、民族、大义、百姓，这些事、这些人和她不相关，这些人和这个朝廷也没有过什么对得起她的事情。

对这些游牧族来，自然有志一同，绝不允许任何人去伤害他们，绝了自己的生路。所以在内地地位还很低的商人，在这里。就是蒙古的王公贵族们，对他们也是礼敬有加。

她自幼怕冷，为什么一定要跑到外来，并且把于永支到了夷州去以方便自己行事？真的只是为了生意么？她暗中的事情更多。

有时候心酸地想想，杨凌这样一个自幼受儒家文化熏染、如今圣眷正隆位极人臣的男人，他的哪一份殊荣不是当今皇上赐予的？如果知她有这样大逆不的想法，并且暗中了这许多事，说不定会一怒之下杀了她吧？

自古帝王狡兔死鸟弓藏的事得太多了，杨凌已经位极人臣，权柄之重无以比，而皇帝却在渐渐长大，他能不能一直对杨凌如此倚重恩？居安而思危，成绮韵不能不为自己男人的未来打算。

杨凌的计划，曾简略地向成绮韵提起，成绮韵不但要立即想办法照杨凌的意思去行署安排，同时还得变更原定的计划。

至于布匹，尤其是他们一日不可或缺的砖茶，更是非中原而不可得。韩林、成绮韵这些手通天的商人，能够避过官府的检查。给他们运来这些急需的生活品，换取他们的羊驴等牲畜和大量的、鬃尾等畜产品。

当然，这些关外落并不了解他们的真实份和姓名，但是每个人对他们这商人都很友好，并且主动担负保护他们安全的责任，这使成绮韵很笃定杨凌的安全。

曾经，一个自私狠毒的黛楼儿，只肯为自己活着。现在，一个付真情的成绮韵，只为她自己的男人活着，哪怕被他误解、伤害，甚至为他死去，也无怨无悔。

甚至有的人家分家嫁女儿，要把一锅一破为二，把它为一件最贵重的嫁妆，从而各用半锅来煮。他们掳掠边境时固然凶狠残暴，可是在草原上游牧，与天地挣扎求生时，也未尝不是满腹辛酸。

则扮作一个大客商，这样的大会，本就是经商生意的好机会。

每次遇到杨凌，她都如饥似渴地索求他的，因为她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暗中所的一切被他识破，就会从此失去了他。从不奢望、也不提正式的嫁杨家的门儿，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女人，也是因为她不知自己终于得到一个真心男人的幸福能够持续多少时间。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为了自己的家人，他可以去拼，去与全天下为敌，去承受所有的厄运，而独独不让他

她怕自己的狠手段终有一天会让杨凌冷落了自己，更怕自己的这明显不忠于朝廷的一切让他心生惧意，甚或为寻自保而杀掉她，所以连儿都不敢要，只为了在必须有人作牺牲的时候，他不至于有太多牵绊而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