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太太一面嚼着一面轻轻落泪，她的陪房祝妈妈忙劝：“太太，好端端怎么又难过起来。太医已经说了，您再不能哭，睛会受不住的。”

“回太太，才念了孟的《离娄上》。”

岫烟忙笑着，不多时，戚大少阔步了内室，冲岫烟笑：“母亲请姑娘和小少爷去。”

戚太太便问正德年岁几何，可了学，读过什么书。

戚太太赶拭了泪，勉与岫烟笑：“吃了几糕就喜的没了样，邢姑娘别见笑。这位是府上的小少爷吧，哎呦，好机灵的小家伙儿。来，到伯母这儿来。”

等庶长了内室，戚太太才和蔼的看向邢岫烟：“自打我病了，倒没几个年轻的小姑娘敢来看我。”

“哎，父亲去求了左大人，左大人也赞同将二人冥婚，只待天些办个正经的仪式！”

岫烟听她重重咬了“敢”字，不禁笑：“戚太太是心病，想必是大伙儿怕惊扰了戚太太休息，所以没来。晚辈了几江南心，也不知合不合戚太太的胃。”

她见过左大人，不敢说老好人一个，但对上不谄媚，对下不苛责，若不是时运不济，得罪了程墨，左大人足可在刑立一番事业。女儿的死对左大人的打击不可谓之不大，戚、左两家死仇已定，怎么可能再结冥婚？

戚太太冲岫烟招了招手，忽然想起来什么时候，冷淡的与戚大少：“我知你事情多，去吧，让我们娘儿俩在这儿说说话。”

戚太太，定睛瞅了了半晌，缓缓：“多谢姑娘来看我这糟老婆，祝妈妈，拿张凳放在我旁边。”

祝妈妈笃定邢家少爷答不来，谁知正德珠一转，张便是话语连珠。

岫烟揽着正德的肩膀莞尔一笑“大约是最近来登门拜访的人太多，戚家有些厌烦了吧！”

屋中香烛缭绕，佛龛上公然摆放着戚三少的牌位，与之并肩的却是左明月的灵位。

敢置信的回：“姑娘，他们家也太没礼貌了吧！”

最近像邢家这样带着小少爷来登门的可不少，无非就是想着她们三少爷没了，就能把白先生徒弟的位置让来。呸，他们也！

等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门后才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大门一开，却是个陌生的男。

只要左家同意举行冥婚，左明月也就有了归宿，不至于百年后无人供奉。

戚太太见小家伙不卑不亢，便笑：“那你倒是说说，何谓‘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

岫烟当日扮了小厮的模样跟在父亲后，还记得此人就是戚家大少爷，那个了名儿的病秧。不过怎么此时看他气可比那会儿好了不止数倍啊！

这不，太太随随便便问个问题，就能难为住这帮小兔崽。

岫烟默默记在心里，一路上也细心观察这个戚大少的事方法，惊觉此人不但用人得当，而且颇有驾驭的手段。条理清楚还在其次，更难得的不言而威，全遮掩住了他的孱弱病态。

莲早将盒拿了过来，戚太太不断着：“好孩，我早就想这一！”说着就捻起一块黄松糕，即酥，上面还残留着余温。

无非就是戚家仗着左明月死的不明不白，规矩无法祖坟，所以才趁火打劫罢了！

戚大少尴尬的一笑：“母亲，这就是邢家的小，特意来看您的。”

古人最讲究这个，岫烟不能理解他们的想法，只是为了那个曾经数面之缘的女孩儿到惋惜。

旁边的祝妈妈听了主母的话，心中冷笑。

“回戚太太，孟的意思是说，大至简，尧舜之，孝顺而已，如果人人各自自己的双亲，各自尊敬自己的长辈，那么天下就会和睦安宁。可晚辈觉得，孝顺二字该拆开理解，父慈才能孝，不然那样和愚孝、愚忠又有什么分别！”RQ

岫烟心像堵了刺，赶将视线挪开，可惜却没逃过戚大少的睛。

戚家大少赶将人让了府内，碍于男女之别，也不敢多打量岫烟，一直偏低的垂着。倒是送岫烟去戚太太院的这一路上，足足闹了三拨下人来找他回禀消息。

这手艺，说是大馆里的师傅的，也没人怀疑。

正德也不心怯，大大方方站到戚太太面前，恭恭敬敬施了个大礼。

“邢姑娘且稍后，容我去回禀母亲。”

岫烟顿时有欺人太甚的觉。

戚太太屋里的空气显然好于过去，白的绫幔换成了老气的墨绿，戚太太就靠坐在榻上，两无神的盯着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