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爱恋中悟了,也许是造化吧?
一个月了,相忘没有出关。静澄也不催他,佛门本应如此。
直到那天黄昏的时候,静澄忽然在自己禅堂前闻见了酒香!推开大门,慕容真一懒洋洋地坐在自己的床上,左手提着一壶酒。他的右臂已经断了。“和尚!论起当杀手,我是不如你。”慕容真一大笑。静澄也笑了:“你真的没有死!”慕容笑道:“哪有这么容易死啊?生死百年,我还没有看尽花开呢。”静澄也是大笑,虽然断了胳膊,毕竟当年的慕容真一又回来了。
“小和尚呢?”慕容真一问。静澄得意笑道:“相忘大彻大悟,闭关了。”“大彻大悟?”慕容真一吓了一跳“和尚,什么叫大彻大悟,你不是疯了吧?”静澄道:“还要戏说从前啊?”他笑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给了慕容真一听,直说到斜阳将尽。
慕容真一静静地听,可是静澄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突然,慕容真一跳起来,大吼道:“他闭关多少日子了?”静澄恍然有悟:“一个月。”
清光流溢,慕容真一挥剑将大门破为两半。厚重的灰尘,寂静的黑暗,徒弟还枯坐在那里,一切就像一个月以前那样。只是有一股淡淡的臭味——所有送进去的食物都没有动,早已经腐坏了。“小和尚……”慕容真一忽然不动了,静静地站在背后看着枯坐的相忘。“小和尚!”慕容真一仰天长啸,回头凝视着静澄,目光里不知道是悲是怒。
僧众一起拥进了小禅堂,主持大憨伸手去拍相忘的肩膀,相忘没有动。他又去拉他,这一次,相忘倒在了地下,坐着倒在地下,面色如生,平静得犹如死水。“这是……”大憨骇然地看着静澄。静澄没有说话,他只听见旁边僧侣们狂喜的呼喊:“坐化!是坐化啊!高僧啊!高僧啊!相忘坐化成佛了!相忘大师坐化成佛了!”慕容真一转过头来,眼神如刀,扫视着狂喜的僧人们,忽地吐了口唾沫,冷笑道:“坐化?高僧?成佛?我呸!”
消息传得很快,谁都知道相忘大师坐化成佛了。相忘的遗体被封在荷兰缸里,烧了一日一夜,烧干了,没有烧化。朝廷十分惊叹,拨了五百两黄金,把相忘塑成了金身供在大明寺里,供万人瞻仰。
又过了一年,桃花再开的时候,静澄又闻见酒香,在小禅堂里,供着相忘的金身。青衣长剑的慕容真一醉在长明灯下,他又回来了。
“小和尚,早知今日,我真该让你去做马贼,再去杀了你!”慕容真一长声大笑,越笑越狂。忽然,他不笑了“故人到此,何不相见?”静澄走进了禅堂,看见慕容真一似笑非笑“和尚,你不致也像那些秃驴一样相信你徒弟成佛了吧?”静澄迷惑道:“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