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杨铮用不着我手就已死定了。”狄青闻：“现在他恐怕已经死在蓝大先生手里。”

杨恨纵横汇湖，目空天下，从未想到要用自己的命去拼别人的命。

可是他的剑锋一到白烛前，就被应无的剑光所阻。

——他怎么能说他已成功？

每一银白烛都没有倒，可是每一都断了，都断在烛下三寸间，断都平如削，都是被他剑锋削断，就好象他是用尺量着去削的。

他从来也没有想到过自己能击败这柄神剑，可是现在他一定要胜。

他本没有必要去拼命。

狄青麟的瞳孔又骤然收缩。

他的钩忽然用一丝毫不怪异的手法，从一个任何人都能想得到的位刺了去。他的钩刺去时，他的人也扑了过去。

但是他心里却偏偏又有说不的空虚惆帐，就好象一个不愿承认自己年华已去的女人，忽然发现自己的女儿已经了别人的新娘一样。

狄青麟的神却一都没有变，雪白的衣裳仍然一尘不染，脸上也没有—滴汗。这个人的力就好象永远都用不完的。

杨铮忽然也不变了。

因为他要利用这段时期使自己的心情平静。

一—有时“不变”就是“变”，比“变”更变得玄妙。

应无后退几步，慢慢地坐到蒲团上，看来仿佛已经很疲倦。

他看见过蓝大先生的手，那一剑确实已无愧于“神剑”二字。

“是。”

烛光全被熄灭后，屋里—片黑暗。

白烛虽断却不倒，因为他剑锋太快。

最后一条破布被解开时，杨铮已手，用一非常怪异的手法，从一个让人料想不到的地方反钩去，忽然间已改变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他们并没有停下来，就算偶而停下，片刻后剑风又起。

他已经发现自己随便怎么“变”都无法胜过蓝大先生的“不变”

所以他以静制动，以定制变，以不变应万变。

应无忽然叹了气。

密林中虽然看不见太，树梢间还是有光照而下。

杨铮却不同。

“因为蓝一尘是杨恨唯一的一个朋友。”应无：“杨恨平生杀人无算，仇家遍布天下，就只有蓝一尘这一个朋友。”

“因为你本用不着自己手。”狄青麟说：“你知蓝一尘—定不会放过他。”“你错了。”

中白烛被他拈起在乒指上，另外半还是好好地在烛台上。这白烛早就断了，看起来虽然没有断，其实早已断了。断在被剑气摧灭的烛下三寸间，断平整光如削。这白烛本来就是被削断的，被狄青田的剑锋削断的。

江湖中很少有人看见过这手法，看见过这手法的人多数都已和人间离别了。蓝大先生的古剑却定如蓝山。

他要将白烛削断，要将每一白烛都削断。

应无脸上忽然无法形容的表情，盲中忽然又了光，忽然问狄青麟：“你知不知上次我为什么不杀杨铮？”

应无仿佛又盲了，仿佛在看着他，又仿佛没有看他。过了很久才问：“这次你是不是成功了？”

他好象早已知杨铮这手法的变化，也知这变化之诡异复杂绝不是任何人能想象得到的，也绝非任何人所能招架抵挡。

“为什么？”

“这是你第十一次试剑，想不到你就已经成功了。”他也不知是在喜，还是在叹：“你让我看看。”

现在曙已从屋上的天窗照下来，狄青麟剑光盘旋一舞，忽然住手。

杨铮慢慢地将包扎在离别构外的破布一条条解开，解得非常慢，非常小心，就好象一个温柔多情的新郎在解他害羞的新娘嫁衣一样。

那时候屋里已完全没有光，就算用尺量，也量得没有这么准。

说了这—个字，狄青麟就走到最近的一个烛台前，用两手指轻轻拈起一白烛。他只拈起了一半。

应无说：“我不杀他，只因为我知蓝—尘绝不会让我动他的。”

他在拼命。

因为他不能死，绝不能死。

过了很久很久，应无才慢慢地说：“现在你已经用不着再怕杨锋了。就算他真是杨恨之，就算杨复生，你也可将他斩于剑下。”

应无的脸忽然也变得和他的同样灰暗。

但是他忘记了一。

——他攻的是白烛，可是七十二白烛还是好好的，连一都没有断。

“是的。”狄青麟的脸上虽然没有得意的表情，睛却亮得发光。

狄青麟是他的弟，是他一手训练来的，现在狄青麟的剑法已成，他本来应该兴才对。

狄青麟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忽然大步走了去，走过应无旁时，忽然反手一剑，由应无的后背刺了他的心脏。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