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贞语气仍尽力沉静平淡：“长嫂如母，我惹得她不快活，受她几句训斥也是应当的，只是我自己却不可对嫂失礼。”

再加上刚拿来正要四摆的礼，呼啦啦一下又要全搬去，人人横冲直撞，踢翻踩烂的东西竟是不可计数。

一大早，听得院外，喧哗呼喊，惊见亲人时的动，犹在心，嫂嫂说说笑笑，拉着手亲关怀的情，仍在指尖，又哪知转间图穷匕现，数百里奔波的真相，却叫人情何以堪。早知如此，情愿不见，倒也省了这番伤情苦痛。

己那怀待产的妻也不能保护呢。

苏婉贞原本也想帮一把，只是一来，她如今不能重活，二来，才收拾了几件小东西，便觉四肢百骸，皆酸无力，心都疲惫至极，竟是动也不能再多动一下，只得一手扶了墙，慢慢得一步步走到床前，一矮，坐到床上，倚了床，怔怔呆坐了一会儿，泪这才不受控制地了下来。

位置，便信手一抛，破碎的声音这些人全都听而未闻。

只有她自己知，听嫂嫂真正来意时的，心有多痛，只有她自己知，咬牙说拒绝的话后，面对那倏然变脸的亲人时，情有多伤，只有她自己知，撑着站在门前，听着至亲之人说的残忍之语时，受的煎熬有多。

望着这满目狼籍，小丫环都不免要哭声来了：“夫人，他们怎么这么不讲理，你还这样同他们客气什么？”

苏婉贞淡淡一笑：“傻丫，那是我的兄长嫂嫂，我即不能应承他们，自然也不该虚言欺骗拖延，这等手段，怎能对亲人使用呢。我待产之时，能有亲人相伴自然好，但那乞讨哀怜得来的关怀，我却不屑得很…更何况，嫂嫂虽当尊敬，但我拒绝她之后，她言语之间，便多辱及相公，我夫君朗朗风骨，为国为民，我虽女，亦断不容人在我面前言他是非，自当坦言送客，岂有再行曲意哀怜的理。”

“即便这样，也不必直言拒绝啊，先支吾着应下来，将来再慢慢婉转回了就是，何必如此当面翻脸。再说，夫人你看着就快生了，边怎么能没有一个亲人照应啊。”

坠儿低着，不说话，她是个没见识的使丫环，什么朗朗风骨，她没见过，也不知是什么，只是不明白，那个夫人里说的为国为民，去保卫边关当元帅的老爷，为什么

坠儿也见四一片糟糟，知不好耽误，便转来，四整理。

“即然长嫂如母，又有什么事顺不得她呢，开始还说得好好地，怎么一下就翻了脸。”

泪悄无声息地落在衣衫上，转间，

此时苏婉贞已被她扶着回了房，笑：“到都很，你去收拾一下吧，我这里能照料自己。”

只是她生来是个沉静温柔之人，又向来自尊自律，这番苦楚情伤，竟是连在丫面前也不肯来，就这么苦苦撑着。直到旁没有人，才忽然觉到疲惫，才忽然觉到地倦与伤，这才知，原来，一直一直，就这么一个人，撑着。守着，等待着，她竟已疲惫至此。

“兄嫂有命，若能从命，我又岂会不遵。若是我的事，便是百般地委屈，我自然也不敢回断的，只这回事关国家大事，军中要务，岂是我一个妇人家该说话地。”不能为他分忧，已是惭愧，又怎能为了些私人情谊，让他再添烦恼，更何况那位风将军，我虽无缘一见，也知他是至诚之人，是我相公的良友知，断不至无故伤人，若是行了军法，想来自有理，我又怎好为兄嫂之命，误家国之大事，知己之大义。”

如此怔怔坐了良久，她轻轻拿起床那件她用了无数个日夜，好不容易才为丈夫好的长衣，东篱。东篱，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