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温斯顿说。

还有另外一记忆，在他的脑海里互无关联地现，好象是一幅幅的照片，照片四周一片漆黑。

他给推到一条很大的走廊里，有一公里宽，尽是金黄灿烂的光，他的嗓门很，大声笑着，招着供。他什么都招认，甚至在拷打下仍没有招来的东西都招认了。他把他的全生平都向听众说了，而这些听众早已知这一切了。同他在一起的还有警卫，其他拷问者，穿白大褂的人，奥良，裘莉亚，却林顿先生，都一起在走廊里经过，大声哭着。

很容易的事。况且，在某意义上，也是合乎事实的。他的确是党的敌人，因为在党的里，思想和行为没有差别。

“101号房。”那个军官说。

白大褂没有转。他也没有看温斯顿；他只是在看仪表。

他给绑在一把椅上，四周都有仪表，灯光得耀。

奥良的态度不象以前严厉了。他沉思地端正了一下镜，踱了一两步。他再说话的时候，声音就很温和，有耐心。

他不记得拷问是怎样结束的。有一个阶段的黑暗，接着就是他现在所在的那个牢房，或者说房间，逐渐在他四周变得清楚起来。他完全于仰卧状态，不能移动。他的在每个要的节骨上都给牵制住了，甚至他的后脑勺似乎也是用什么东西抓住似的。奥良低看着他，神态严肃，很是悲哀。他的脸从下面望上去，肤糙，神情憔悴，睛下面有好几圈儿，鼻到下颏儿有好几条皱纹。他比温斯顿所想象的要老得多了，大概五十来岁。他的手的下面有一个仪表，上面有个杠杆，仪表的表面有一圈数字。

“是的，”温斯顿说。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在观看仪表。外面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门打开了。那个蜡像一般的军官走了来，后面跟着两个警卫。

温斯顿没有回答。奥良把仪表上的杠杆拉回去。阵痛很快消退，几乎同来时一样快。

“这还只有四十。”奥良说：“你可以看到，表面上的数字最达一百。因此在我们谈话的时候，请你始终记住，我有能力随时随地都可以教你到多痛就多痛。如果你向我说谎，或者不论想怎么样搪，或者甚至说的不符合你平时的智力平，你都会上痛得叫来。明白吗？”

“你害怕，”奥良看着他的脸说“再过一会儿有什么东西要断了。你特别害怕这是你的脊梁骨。你的心里很真地可以看到脊椎裂开，髓一滴一滴地来。温斯顿，你现在想的是不是就是这个？”

潜伏在未来的可怕的事，却给过去了，没有发生。一切太平无事，不再有痛楚，他的一生全都摆了来，得到了谅解和宽恕。

他在一个牢房里，可能是黑的，也可能有亮光，因为他只看见一双睛。附近有一个仪在慢慢地准确地滴嗒响着。睛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突然他腾空而起，睛里，给吞噬掉了。

他在木板床上要坐起来，好象觉得听到奥良的谈话声。在整个拷问的过程中，他虽然从来没有看见过奥良，但是他有这样的觉，觉得奥良一直在他旁，只是没有让他看见而已。奥良是这一切事情的总指挥。派警卫打他，又不让他们打死他，是奥良。决定什么时候该让温斯顿痛得尖叫，什么时候该让他缓一气，什么时候该让他吃饭，什么时候该让他睡觉，什么时候该给他打针；提问题，暗示要什么答复的，也是奥良。他既是拷打者，又是保护者；既是审问者，又是朋友。有一次，温斯顿记不得是在打了麻药针睡着了以后，还是正常睡着了以后，还是暂时醒来的时候，他听到耳边有人低声说：“别担心，温斯顿；你现在由我看。我观察你已有七年。现在到了转折。我要救你，要使你成为完人。”他不知这是不是奥良的说话声，但是这同七年以前在另外一个梦境中告诉他“我们将在没有黑暗的地方相会”的说话声是同一个人的声音。

奥良的手微动了一下，此外就没有任何别的预告，温斯顿全突然到一阵痛。这阵痛很怕人，因为他看不清是怎么一回事，只觉得对他行了致命的伤害。他不知是真的这样，还是用电的效果。但是他的给扒拉开来，不成形状，每个关节都给慢慢地扳开了。他的额上痛得了汗，但是最糟糕的还是担心脊梁骨要断。他咬牙关，通过鼻孔呼，尽可能地不作声来。

“我告诉过你，”奥良说“要是我们再见到，就是在这里。”

“温斯顿，我为你心，”他说“是因为你值得心。你很明白你的问题在哪里。你好多年以来就已

他有了一医生的、教员的、甚至牧师的神情，一心只想解释说服，不是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