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狗东西，我总得杀他们净。我们百姓的儿女田庐，都被他们侵占尽了。总有一天报他们的仇。”

我们走了白云观，因为时候还早，所以又跑上前面天宁寺的塔下去了一趟。寺里有兵驻扎在那里，不准我们去，他去涉了一番，也终于不行。所以在回来的路上，他又切齿的骂了一阵：

“年假期内，我也不打算回去，好在这儿多读一书。”但考试完后的两大，图书室也闭门了，同房间的同学只剩了我和他的两个人。又加以寝室内和自修室里火炉也没有，电灯也似乎灭了光，冷灰灰的蛰伏在那里，看书终究看不去。若去看戏游玩呢，我们又没有这些钱；上街去走走呢，冰寒的大风灰沙里，看见的又都是些残年的急景和往来忙碌的行人。

这样的又过去了两个月，北风渐渐的起来，京城里的居民也到寒威的迫了；我们学校里就开始了考试，到了旧历十二月底边，便放了年假。

到了放假后的第三天，他也垂丧气的急起来了。那一天早晨，天气特别的冷，我们开了，谈着话，一直睡到十多钟才起床。饿着肚在房里看了一回杂志，他忽儿对我说：

跑得很快，所以在白云观里走了一阵来，太还是很。他告诉我说：

可是有一，我时常在私心害怕，就是中学里时常有的那一同学中的风说。他的相儿，虽则很清秀，然而两眉很，嘴极厚，一张不甚白皙的长方脸，无论何人看起来，总是一位有男的青年。万一有风说起来的时候，我这材矮小的南方人，当然要居于不利的地位。但是这私心的恐惧，终没有实现来，一则因为大学生究竟比中学生知识一，二则大约也是因为他的勤勉的行为和凛不可犯的威风可以压服众人的缘故。

同班的同学，北方人大抵是回家去过年的；只有贫而无归的我和其他的二三个南方人，脸上只是一天一天的在枯寂下去，看得同学们一个一个的兴采烈地整理行箧，心里每在洒丧家的泪。同房间的他因为看得我这一状况，也似乎不忍别去，所以考完的那一天中午，他就同我说：

这也是令我佩服他不止的一个地方，因为我平时看见他尽是一味的在那里用功的，然而谈到了当时的政治及社会的陋习，他却慷慨激昂，讲来的话句句中肯，句句有力，不像是一个读死书的人。尤其是对于时事，他发的议论，激烈得很，对于那些军阀官僚，骂得淋漓尽致。

“李君，我们走吧，你到我们乡下去过年好不好？”

“你去吧！家里又近，回家去又可以享受夫妇的天之乐，为什么不回去呢？”

那一天早晨很冷，中午的时候，太还躲在灰白的层云里

“这白云观，是士们会聚的地方。清朝慈德太后也时常来此宿歇。每年正月自初一起到十八止，北京的妇女们游冶来此地烧香驰的，路上满都挤着。那时候桥底下，还有老坐着，终日不言不语，也不吃东西，说是得的。老人堂里更坐着一排白发的士，上写明几百岁几百岁，骗取女人们的金钱不少。这一妖言惑众的行为，实在应该禁止的，而北京当局者的太太小们还要前来拜施舍，以夸她们的阔绰，你说可气不可气？”

但他无论如何总不肯一个人回去，从十半钟讲起，一直讲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止，他总要我和他一，才肯回去。他的脾气是很古怪的，平时沉默寡言，凡事一说，却不肯改过来。我和他相半年，知他有这一执拗不弯的习气，所以到后来就终究答应了他，和他一上他那里去过年。

每日的日课，大抵是一定的。平常的时候，我们都到六半钟就起床，拿书到场上去读一个钟。早饭后上课，中饭后看半钟报，午后三钟课余下来，上图书室去读书。晚上自修两个钟，洗一个脸，上寝室去杂谈一会，就上床睡觉。我自从和他住在一之后，觉得兴趣也好得多，用功也更加起劲了。

经过了这一次郊外游行之后，我们的情又了一步。上课的时候，他坐在我的前，我坐在他的后一排，当然是一。寝室本来是离开两间的，然而他和一位我的同房间的办妥了涉，竟私下搬了过来。在图书室里，当然是一起的。自修室却没有法搬拢来，所以只有自修的时候，我们两人不能同伴。

当他告诉我不回家去过年的时候，我已经看了他对我的好意，心里着实的过意不去，现在又听了他这话，更加觉得对他不起了，所以就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