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海苦恼地说：“都有受不了她。开始全家都顺着她，爸也悄悄跟我们说，早些年他没顾上家，都是妈一个人辛辛苦苦带我们，现在年纪大了，老小老小嘛，有时耍耍小孩脾气，大家都让着她。我看她经常心情不好，开始还跟她认真谈过，问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或是我们哪儿的不好惹她生气，她总说没有。可三天两又闹，也不知是不是更年期的原因，我们还去问过医生，可一般像她这个年龄更年期都过了呀。”

晚上，米朵和米海坐在二楼台上聊天。米海说话时，声音压得小，担心母亲会听到。米朵才知，母亲以前虽然有时候比较急躁，不过并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但这两年来，突然之间，像是受过什么刺激似的，有时简直变得不可理喻。

米朵皱着眉问：“那米佳呢？”

米朵刚想说话，大门钥匙响了，一看，父亲回来了，米海也在他后跟着来。

母亲听说是米海要回来，便说：“我看小海对你比对他妈妈还关心些。等一会儿小海回来，你不要跟他讲刚才的事。”

母亲愣了一会儿，瞥了米朵一，有弱地说：“我知你们大家怎么想。个个觉得我不好，啰嗦，喜发牢。有时候我也提醒自己，这么大年纪了，不要让晚辈笑话。可你们也不想一想，天天一个人在家没事，你爸现在在政协虽然只担个虚职，也是一天到晚在外面闲跑，我又不喜去和那些老太太舞扭秧歌，孩一个个都不着家，有什么事都不跟我讲，连女儿辞了职这么大的事我都不知，我还有什么用？人家看我们家风风光光，女个个都有息，也没什么大病，住着宽宽敞敞的小洋楼，从来不缺钱，都说羡慕我，可我心里却不知自己有什么好快活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本来，米海一家三是住在这里的，可婆媳之间矛盾不断，后来连父亲和米海也被牵扯来，米海的妻肖玲无论如何也不肯再住了。她对米海说，家里又不是缺这几个钱，要是在这里住，让别人以为自己想揩油。要住米海自己住，她带孩去住自己的房，小归小，却住得舒心。

是在担心父亲。

电视看到一半，家里的电话铃响了。米朵拿起来一听，是哥哥米海。米海前两天听说妹妹要回来，这两天一直打电话来问，听见米朵已经到家，显得很兴，说上就回家。

米海说：“哦，正好在外面碰上。你们还没吃饭呢？我刚才看见爸在外面吃面条呢。”

米朵忍不住低一笑，上又克制住，去和米海打招呼。她看到米海里也隐藏着无可奈何的笑意，知米海清楚是怎么回事。随即便想，看来这样的情况已不是一次两次了。她一方面觉得母亲有可怜，一方面又很同情父亲。

为了这件事，米海一家和母亲关系一度很僵，肖玲很长时间不愿让孩回爷爷、家，父母都很想孩。母亲又主动和米海缓和关系，总算有一改善，但也只是表面上过得去，因为母亲的态度很不稳定，和她亲多了，她又会突然发作。

米朵听见母亲说得很可怜，靠上去搂住她的肩说：“妈，对不起。这次回来我多陪陪你，算我赔罪好不好？而且，我想在这边了解一下情况，如果有合适的工作，也许就留下来不走了，好吗？”

米朵心里有奇怪的觉，怎么母亲会是这样一态度，都有让她不清母亲到底是在和谁生气。她恍惚地回忆着，想不起母亲以前就是这样呢，还是近些年变了。

米海摇。“还不是差不多。米佳现在也很少回来。三个孩都不在家，妈更气。有时候觉得她也可怜，可现在人人都那么忙，哪有时间光顾着应付她的坏脾气。这样一来，爸就没办法了，只好白天都躲在

母亲飞快地扫了父亲一，看父亲没什么反应，便说：“我们吃过了，谁知你爸怎么回事，也许又饿了吧。”

母亲若无其事地说：“咦，怎么这么巧，两人一起回来了。”

米朵本想告诉米海刚才的小曲，想想还是等他回来问问情况再说。她自己不在家的时间真是不短了，除了偶尔打个电话，很少有其他联系，家里近两年一些情况她都不太了解，正想和米海好好聊聊。在家里，米佳比米朵大八岁，妹之间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米朵和比自己大四岁的米海倒是更亲密，米朵离开家之前，常常和哥哥谈很多心里话。后来米朵到X市上学，毕业又留在X市，多年不怎么回上海，和米海之间关系也比从前淡了，但心里还是很有亲近。

米海前几年和人合伙开的公司经营状况不错时，在市里很好的地段买了一两居室的房，因为自己没住，一直租给别人，每月租金就有两千块，可肖玲宁肯不要这钱，也要将房收回自己住。以前孩上幼儿园，都是母亲接送，后来搬去后，是肖玲天天早晚归地接送，却也没有怨言。

母亲半信半疑地看着她说：“真的？这么多年，你连回家探亲都要三四请，这会儿怎么又愿意回来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