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城市依然闪烁着沉重的灯火，好像是午夜刚过。路上有幻影一样的车辆驶来驶去。他没有看见行人。

仍没有开门。他张地等待有人路过。终于有人来了。他叫了一声，把那人吓了一，看见他的脸在铁栏后显得可怖“哎呀”一声便跑掉了。

通过空的候车厅时，他是快跑着的。但他仍然注意到了站台上的挂钟停在他上车的那个时刻。他两步并作一步沿着台阶朝地铁爬去。沿途他看见售票房、车长室、地铁公安室的门要么闭，要么开着，但里面没有一个人，像在一个突如其来的灾难前，大家都逃走了。

他再一次回去看，仍然没有人跟上来。非现实的震撼又攫住了全。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睛。

他犹豫了一下，又走下台阶。

他醒来时已是人声喧哗，空气中飘散着明亮的光线。般的人群涌过他的边。他们是去赶早班地铁的。

他，发现它又恢复了实。脸上的泪痕已经了。刚才的确是他哭过，这真让人笑话。

他吓了一，躲到一后面，但控制不住好奇心，偷偷看去。

“老弟，你帮一个忙。赶快叫人来。”“可是我怎样才能去呢？”隔着一铁栏，醉汉把自己当在里面，而他在外面了。

他把份证揣兜里，朝地铁小跑而去。

他又看到了站台。长长的列车仍然停在那里。但是，有一些人正从门里来。

他一动不敢动，怕声音，并控制住自己不要倒。

第二个过路的人是一个醉汉。他倒是不怕他，凑上来像看动一样观察他。他叽里呱拉向他讲述他目击的情形，让他去报警。

他正在惊虑，车门轧轧地打开来。

整个列车长虫一样停在站台上，仿佛从来就没有动弹过。门都打开了。但除了他外，没有人跑来，包括司机。

然而怪人并没有发现他。搬运持续了许久，终于停了下来。所有的怪人都沿着铁轨撤走了。站台又恢复了平静。

“你喝、喝多了。”醉汉笑着指着他说。

只是在一空地上，他发现了一样东西。他捡起来，见是一张份证。从照片上看，它的主人竟是他曾用手去碰的那个年轻人。

他又等了一会儿，直觉告诉他他们不会再回来。他忍不住走下站台。他查看了列车，发现车厢里早已空无一人。连乘客的随品也不见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下面的站台似乎有响动。好像是脚步声。

他快到门了。他停下来往后看看：没有人跟上来。

寂静的站台恢复了喧闹。报摊上一份份的报纸被人抢购。面包亭前也是一群群的人。他已有很久没有坐过早班地铁了，想不到竟然有这么多人候车。地铁发车的间隔很短，但仍然十分拥

这不是那些乘客，而是另一些人。矮矮的个，穿着灰的连服，蒙着脸，灵巧地在从车厢里往外搬运着什么。

世界一如往常。他舒了一气。

然后，醉汉摇摇摆摆离去，任他在后面压低声音叫唤。

他与属于自己的世界仅隔了一层，但他仅能嗅到它的空气。气已很寒冷。他想到了，停在下面的车中还有几百人在酣睡，打了一个哆嗦。

然而，这时，他发现一铁栅栏把锁。地铁晚间是要关门的。他抓住冰凉的铁栏，朝外望去。

如果有两个世界，哪个更真实一些呢？他打了一个嚏。夜里受凉了。

【3】

站台并没有显跟平时有什么不一样。

似乎，他是世界上最后一个人。

那些怪人只有十岁的小孩那么。由于脸蒙着，看不见五官。他们两人一组，搬运着那些昏睡的乘客。一人拽着两只胳膊，另一人拽着两个脚。他们把乘客搬运来后，便装一个充满的大玻璃瓶，由一人吃力地扛着，在另一人的保护下，攀下铁，踩着铁轨朝隧走去。同时又有人扛着空瓶从隧走来，爬上站台，加搬运的行列。

再没有人过来。他期盼着。然而，城市越来越死寂。到后来，他终于睡着了。

这就是生活么？那么，昨晚的又是什么呢？

“喂！”他朝着城市叫唤了一声，不敢大声，但仍希望有过路的人能注意到他的存在。

警惕地朝外面打量。的确是一个站台，而且是一个他熟悉的中转站，平时是人最多的。但现在站台上没有一个人。从他上车的那站，要开到这里，正常情况要经过五个车站，需要二十分钟。但这趟列车行驶的时间，远远不止二十分钟，要说起来的话，恐怕几十个站都开过了。

现在顾不得想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一冲了去，甚至没有去车厢里仍在酣睡的那些乘客。

但是偏偏这时没有经过地铁站的人。来往车辆的司机，自然是不会朝他看上一的。

他也许想的是走到大街上，但末了却随着人走下了站台。

走下台阶的脚步声，像连续不断的一组打击乐。整个空间就充满这样的旋律。铁门不知什么时候已被什么人打开了。这使他重又迷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