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你想得太远了。”我开始冲洗手上的泡沫。

叶溪更用力地抱胳膊，喃喃地重复着：“对，很有意思，不过当噩梦变成现实的时候，就不会再有人这么说了。在炽烈的之火中，地球以超过光速一百六十倍的呼啸之势，撞向太，然后，太的循环发状态由于烈的震动而丧失动力，银河系的一切发光源、反光都会消失，陷永远的黑暗。那时候，没有人类，没有一切，只有黑暗，并且是绝对意义上的黑暗，就像一个超级大的黑，连同几千年来地球人创造的辉煌思想一起吞噬。我们，连同我们最初的祖先，都将变得不复存在…”

那本书的作者署名为“银河骑士”并且在前言与后序中，号召一起不甘坐以待毙的地球人联合起来，共同为追杀鬼撒旦而努力，直至将其彻底剿除。

“那是一本很有意思的书。”我双手，对着镜，拢了拢略有些凌的发。

《人的向日葵》一书的封面，几乎是照搬了梵的那幅同名画作，但在每一片葵叶上，都绘着一个婴儿般甜甜微笑的撒旦。书的内容，则是描绘了一颗隐藏在银河系中的怪异星球，名为“黑死星”那是一切人类灾难、瘟疫、战火的源泉，而鬼撒旦则是“黑死星”派往地球执行这些毁灭人类行动的使者。

她挥手开了侧面向东的窗，夜风裹挟着晚的香，一路翻着涌，冲散了洗手间里的沉郁气氛。

镜里同时映两个人的影，她抱着胳膊，神情无比困惑地凝视着镜里的自己。

书的最后，以预言的形式阐述了地球的悲惨未来——“鬼觉醒之后，接收来自‘黑死星’的毁灭信号，导致陆地沉降，地球表面完全被洪覆盖。大气层被地球人制造的二氧化碳毁坏殆尽，太光的辐度增加四千倍，然后洪被逐渐烤，蒸发一空，随即地球的绝对质量减掉四分之三，在太的引力作用下，最终坠毁于太表面，成为冷的石。”

我扯下两张纸巾手，不急不慢地反驳她：“叶小，你说的内容，不是来自经书，而是那本曾经轰动整个北半球的《人的向日葵》，对不对？不过，那本近似于科幻小说的著作自从一九九零年华语第一版后，已经被全球四十个以上的国家列为禁书，本不会予以再版，已经售的十万册，也在陆续收缴中。我有幸购得了其中一册，并且详细阅读过——”

“至少在刚才看来，她是正常的。”我淡淡地笑着，心平气和地下开关，挤了几滴洗手来，轻轻搓，上满手都是带着柠檬清香的洁白泡沫。

，要去准确地量度另外的东西，岂不是纸上谈兵？

“沈先生，你觉得雅莎正常吗？”叶溪拧开了洗手台上的龙，在哗哗的声里长叹着问我。

叶溪若有所思地长叹：“沈先生，难你不相信经书上说的，鬼撒旦历千年而不死，一代一代在俗世灵魂中托附寄生，如果有了合适的成长温床，它将迅速膨胀为主宰黑暗世界的力量，然后让地球永远沉沦于宇宙‘黑死星’的笼罩之下？”

“我总觉得，有时候看上去，雅莎不是雅莎，而是另外一个人。沈先生，我说不清那受，差不多像隔着玻璃看人，明明知对面是谁，却睁大了睛都看不清她的眉五官。唉，每次有了这觉，我都会觉得骨悚然，不知自己从伊拉克带回来的究竟是当时救我的女人呢？还是某个被鬼附的傀儡——”

自从人类发明文字以来，被列为禁书的册大概早就汗充栋，几乎每一个国家都曾颁布过类似的法令条例。

“港岛那么小，人那么少，一旦我带来的是鬼撒旦的载，等到恶灵育完成，降临这个世界，首先遭殃的，岂不就是我们前这颗繁华丽的‘东方之珠’？”

她是在复述那本书的内容，当初，我也曾被这些无比邃的语言而震撼过。

叶溪陪着我，一路替我打开墙上嵌着的玫瑰灯。别墅的豪华气息弥漫在任何地方，连不起的角角落落都照顾得无微不至，所有的灯上都錾刻着英格兰玫瑰的浮雕标签，那应该是属于黛安娜王妃生前专用的一个品牌。

我从镜里能够看见东窗透来的霓虹余光，遥远的东面天际，大概都被几十栋天大楼上的广告牌给映得五光十了吧？

洗手间在大厅的右侧，需要穿过一条略显暗的长廊。

危机来临的时候，我的第六会自然而然地起反应，现在还没有。

我低洗手，在里反复冲洗着手指。四月天，冷依然带着几许寒意，更是飞溅到脸上，让我略带焦躁的心，缓缓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