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轻微哀叹之声不断。半响，她又说：“婠婠呀，你母亲去的比你早，好些事情我梦见的也是模模糊糊的不真切。

婠婠的格虚弱，而且极易被别的病症过上。打小起她就是隔三岔五的风寒不断，疼碎了父母的心。

切搭理得井井有条才肯，少不得又让她病一场。中元夜，在太后的主持下里了些必要的驱邪仪式。帝后二人全程陪侍。当晚，坤宁殿内婠婠又与晏珽宗照例数次。事后，待她意识朦朦胧胧之时，晏珽宗的神智却十分清晰。

这日早晨，晏珽宗在皇邕楼理国事，婠婠去千秋给母亲请安加商讨中秋事宜，不过今天却有些不一样了。一母亲寝居的内殿，婠婠发觉近伺候母亲的云芝和月桂都不在，反而是一个二等人候在殿内。

太后的床前置了扇宽大的西王母骑青鸾贺寿福瑞屏风，一方雀绿鸢尾纹的床帐垂了下来，掩得实实的。

那你梦中又是一番如何的光景，再说与我听听可好，你后来…在那时、又过得如何了？”婠婠低着“母亲，我前些日不是说了一遍给您听么，我嫁给了…”

“母亲！”婠婠的脸上染上几分情急的神“母亲，您别多想，燕王程邛等人已死，咱们不会再事的！大哥哥不会有事，外祖家也一定不会有事，您和我这辈熬过了这一劫，您现在正是合该安养的年纪。”

“什么？婠婠，你告诉我，你放不下什么？告诉我好不好？”她不肯说话了。呼渐渐平稳，俨然睡了过去。晏珽宗的眸越发沉，终于在心底下了个艰难的决定。一眨又是数日时光飞逝，已到了七月底了。

婠婠仍是没找到机会再宣漪娴来，现下还多的是没受她接见过的宗亲贵妇们，加之转到了八月中，又有中秋节这样举国庆的大节需要办，内司省和礼的人递了文书和才买置办件的单到坤宁殿来，婠婠放心不下，每日都要去找她母亲商议，连宴桌上的一只茶盏的事儿她都要细细过问安排妥当。

婠婠立张了起来，一面向内殿走去一面问：“母亲得了风寒？你们为何不早些来报？请过医官来看了吗？他们都怎么说的，要吗？母亲今日还未起？早膳可用了…”

等人们全都退了下去后，太后才有气无力地解释不让婠婠近前来的原因：“你现在要的是忙着中秋宴的诸事，我万不能让你在这关染上什么风寒，否则让你一病数日不起，外人面前就不好看了。你不必担心母亲，我没什么事。”

他垂首看着怀中的女孩，蛊惑似的问她：“婠婠，今夜放河灯驱邪，你有什么心底的邪祟之要随那河灯一起放走吗？”婠婠将脸埋在了锦被里，模糊不清地答了一句：“可我还是放不下…”

“是，母亲，我明白的。”她理解母亲的苦心，便不再执着近前侍奉。床帐内的太后叹息了两声，幽幽：“我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昨夜又坐了那见不得人的噩梦，魇得我半夜翻来覆去地睡不安稳。”

婠婠问了句她们人去哪了，那人跪地诚惶诚恐地答：“回娘娘话，太后昨夜似起了些风寒病症，不大快，季姑姑楼姑姑她们连夜伺候太后，太后怕她们也过上了风寒传给娘娘，便让她们在娘娘来的时候退到偏殿候着。”

涂金凫鸭香兽香炉中缓缓溢缕缕檀香，越发显得这内殿安静肃穆。“别过来…你就坐在那绣墩上说话吧。”床帐内的太后忽地开了，嗓音是有些沙哑。婠婠哦了声，乖乖地在离太后十数步远的绣墩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