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一惊，转过，终于与凌亦风面对面。他的手还放在她的腰后，她说：“…闸了。”

他们在黑暗中相拥，良久之后，凌亦风终于缓缓开：“良辰，”仿佛之前的犹豫与挣扎全都不曾存在过，声音如此定沉稳，他说：“我们，在一起吧。重新在一起！”

在这漆黑的夜里，他抱着她，呼由轻浅渐至沉重，修长的手臂松开然后又慢慢收，纵然挣扎再三，也终究难抵切的情不自禁。

后的人不说话，只有温的气息从颈端似有若无地拂过。

凌亦风看着她微红的眶，不答反问：“还没打算睡觉？”

她了酸涩的睛，此时浴室里传来轻微动静，凌亦风已经穿整齐从里面走来，见她醒了，温和地笑笑：“我上午还有事要办，你再多睡一会儿。”说着走过来，一个轻吻落在她的眉间。

他最近似乎总是在走这突袭路线。良辰边听边跑到窗台上往下看，可惜太黑太暗又有雾气，从五楼望下去，只能见到隐约的人影。良辰这才想起他并不知自己住几楼，于是报了楼层，开着门等他。

良辰将杯往茶几上一放“呆站着什么？坐吧。”顺手一指，这才发现不妥。沙发上有她回家时从台上收下的衣服，还有她从行李袋中倾倒来的品，与三五个抱枕混在一起，凌不堪。

良辰略略垂眸，退后将他让屋，返去倒了杯温，又走回来，语气缓而微沉，不大有神的样“大概飞机上睡得多了，现在反而不困。”

此时，底橘的灯光忽闪了一下，突然灭了，四周围顿时陷一片黑暗当中。

这是他最的人，也是唯一过的人，因此，即使前面是一条错的路，这一刻，他也想要和她一起走下去。

她笑笑，俯去收拾。可是刚刚弯下腰，便被人从后面抱住。

讲完电话，良辰躺在床上，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心不在焉地摆着手机，不一刻，铃声响起来。

凌亦风却恍若未闻，只轻轻叹了气，眸光瞬间闪烁变幻万千，脸上挣扎的痕迹被这恰好到的黑暗完全遮掩。

这些情和留恋，怎么能忘？怎么能轻言抛开？时间，当真是治愈任何伤的良药么？

倘若，能够和父亲见上最后一面，那么他临终前又会对她有怎样的期许呢？

其实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睡眠质量就一直不是很好，到了最近更是每况愈下，常常三更半夜突然醒来，异常清醒，然后便久久无法再度睡。

良辰扶着门框，突然讷讷地：“这么晚？”

墙上挂钟的时针堪堪指过十一。凌亦风静静地看她，突然就想起早前那两排微颤的睫，如同狂风中蝴蝶脆弱的翅膀。

明明知晓，这样烈而又显而易见的悲伤的情绪不可能在往后的生命里一直跟随在自己边，终有一天，会随着习惯慢慢减退，直至某天与人不经意提起时，心底也只是隐隐疼痛，表面上却已能若无其事。总有一天，会这样的，可是，此时此刻只要这么一想，便会觉得自己残忍无比，甚至已经开始到对不起过去父亲对自己的一一滴的好。

凌亦风在电话里说：“我在你家楼下。”

良辰抬看着神清气的他，突然有个疑惑升上心，可是考虑了一下，还是顺从地，只“嗯”了声，轻轻

凌晨时分，良辰醒过来，发现侧空空如也，只留下微的余温。

微微一怔，她缓缓地直起。也就在这样短暂的过程里，却清晰地觉到环在腰间的那双有力的手臂，松松，反复了好几次。

他不过是，舍不得放手。

不多时，凌亦风从电梯里来，已换了玄灰的大衣，更衬得面孔清俊，目光灼灼。

怀里的人似乎在他郑重其事的宣告中微微怔住，他垂下，底柔情万千：“我你，一直都是。”

只是携着手走，什么都不去顾虑，拥着这份温就好，即使，只是片刻。

这是一奇异的、烈的负罪。

她不明所以，心却突突地，微低着声音问：“怎么了？”

32

过了很久，良辰摸手机给母亲打电话，报了平安，又絮絮叨叨聊了一会儿，仿佛只是一夜间，本就亲厚的情变得更加牢不可破。

样恐怕不行啊。她晃了晃，想到母亲的话，要学会适应，要幸福…

怀里的人近在前…比这些年里任何时候，似乎都要更加贴近。

前路的光明或黑暗，仿似早已不重要，怜也好，保护也罢，他心里清楚，全都不过是替他的自私找来的借。